2022年8月19日星期五

 CONTENTS

拓樸学家周毓麟

朱学勤:
一个民族的落后,首先是知识分子的落后!

鲍鹏山:
我们培养了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,他们是冷冰冰的!

刘云杉:拔尖的陷阱

雷颐:
历史最大的遗憾不是无知,而是以无知为荣

鄢烈山:大清朝的人权报告

沈艾娣:近代中国“傲慢无知”的历史记忆是如何形成的?

重译通往奴役之路

爱因斯坦:教育的首要目标永远是独立的思考,而非特定的知识

钱颖一:批判性思维的真谛

专访罗新:一个学者只是确认权力而非反思质疑,就没尽到学术的责任

专访张笑宇:破解内卷,在于创造开放、自由、积极的环境

萧功秦:为什么我们缺少特立独行的人生态度?

 

我们培养了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,他们是冷冰冰的!

鲍鹏山,上海开放大学中文系教授


文化确实是一个能够激发我们感情的崇高东西,它和知识是不一样的。一个有文化的人,你会发现他的生命力是非常旺盛的。他不是冷冰冰的,而是富有激情、情怀,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和诗意的眼光。


可是今天,我们从中小学到大学的教育,更多的是在教知识、技术、专业,唯独缺少文化。我们培养了很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,很多高学历的野蛮人,他们是冷冰冰的。


有句很有名的话:知识就是力量。中国人耳熟能详,而且对它很是认同。


从历史上看,1840年以后,中国面对西方的科学技术,不堪一击,于是得出一个结论:落后就要挨打。这个落后,就是指科学技术的落后。从现实上看,如果今天我们不能用知识很好地答出一份标准化试卷,可能就读不了好大学、好专业,找不到好工作,以更好地满足自己物质的欲望。


无论从历史经验还是现实压力,我们都知道知识太重要了。但是我今天要对大家讲的是,尽管知识确实重要,但知识也有局限性。


01

这根胡萝卜把他一辈子都拴死了


首先,知识是无限的。什么叫知识?知识是对这个世界所有事实的认知。既然世界是无限的,那么知识也是无限的,可悲剧的是人生是有限的。庄子就说过: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;以有涯随无涯,殆矣。”世界是无限的,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,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世界所包含的无限知识,那我们的人生就会废掉。


当知识不成体系时,它是无用的,只是碎片。举个例子,曾有一家报社搞国学知识竞赛,找了一批专家出了一套国学题目。题目出完后,编辑想让我审一下。我看了5分钟,对它的判断就是6个字:无趣、无聊、无用。


比如有一道题目问:在中国历史上哪一个时代的宦官是可以娶妻的?这是非常严肃的知识。如果你专门研究宦官,把他们的生存状况、心理状态以及他们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、影响、作用都搞明白,你将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专家。可是假如你的主要精力不在此,这样的知识碎片,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。


还有一道题目:胡萝卜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?如果你能把它变成系统的知识进行分析研究,它是有意义的。但是假如一个人并没有这样的意愿和目标,他只知道胡萝卜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,这样的知识对他不仅没用,还可能产生负面影响。


因为他知道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答案,心里一阵窃喜,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牛的人,并且他特别想让别人知道这一点。于是,他天天等着别人提问,以期收获别人的敬佩。为了等到这一天,他可能每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都点胡萝卜,别人吃得很香,他却只等着一个问题。这根胡萝卜把他一辈子都拴死了。

02

有不少人用琐碎的知识

把自己的人生切割成碎片

本文由公号哲学之路编辑发布

德国哲学家尼采写过一篇文章叫《我为什么这么聪明》。他的结论就一句话:我之所以这么聪明,是因为我从来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精力。


有一次我坐出租车,司机正在收听一档知识竞赛节目。节目中,主持人放了5个音乐片断,每个片断几秒钟,随后提问:这5个音乐片断,有2个片断属于同一首歌,你们谁知道?一个小伙子抢答说他知道,并且回答正确。


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是:其中有2首歌出自同一张音乐专辑,你知道吗?这时我紧张了,我怕他知道。他不知道,说明他还是正常人,如果他知道,他这一辈子可能就废了。但是没想到他真知道。这时我让司机把收音机关掉。司机吓一跳,问为什么?我说:“它在侮辱我们的智商,并且在误导我们生命的流向。”


这就叫无用的知识,生活中有太多这样无用的知识。比如,很多人关心某个明星喜欢的颜色是什么,星座是什么,结了几次婚,又离了几次婚。当一个人把精力花在这些地方时,他可能获得了知识,并且在饭桌上能与人聊天,但他会变得特别琐碎。


我曾写过一篇文章,题目是《警惕知识》。主要观点就是,我们的生命本来就不可能占有无限的知识。更可悲的是,无聊的知识会让人生变得无聊,琐碎的知识会让人格变得琐碎,甚至猥琐。


孔子的学生子夏早就说:“虽小道,必有可观者焉”,但是“致远恐泥,是以君子不为也”。即使是胡萝卜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这样的知识,你可以拿来吹吹牛,但如果你老是把认知集中在这种信息上,你的一生肯定不会有什么成就。你用琐碎的知识把人生变成了碎片,所以君子不为。


荀子曾提出过对知识的鉴别。他说有些知识是无聊的、无用的、无趣的,这样的知识荀子有一个判断,叫“不知,无害为君子;知之,无损为小人。”你知道了这样的知识,并不能够因此成为君子,你不知道这个知识也不会因此成为小人。有的知识对你的人生,一分都没加,又何必耗费精力和时间呢?


但是在生活中,确实有不少人专心致志、兴高采烈、兴趣盎然地用琐碎的知识,把自己的人生切割成碎片。


03

在知识之外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


《列子》里面有篇文章叫《两小儿辩日》,在座的都读过。两个小孩辩论说,太阳早晨离我们近,还是中午离我们近。两个人都有根据,说早晨近是因为早晨的太阳比中午大;说中午近是因为中午的太阳比早晨热。


孔子活得真有压力,他几乎是那时候的“谷歌”和“百度”,大家有什么问题都跑去问他。两个小儿问孔子,但孔子没法判断。于是作者就借小孩的口吻讽刺孔子:“谁说你知识多?”作者大概是想,只要否定孔子的知识多,那就否定了孔子的价值。


这个思路显然是错误的。在人生知识的考场上,谁能站到最后?我今天跟大家打个赌,我可以出一套100分的知识类题目,每道都有标准答案,但我能让在座所有人都得零分。反过来,你们也可以给我出100分的知识类题目,让我一分都得不到。


比如,复旦大学自主招生出过一道题,老师对学生提一个要求:“你现在问我一个问题,必须满足两个条件,第一是要我回答不出来,第二是你必须要有标准答案。”很多人说这个题目太雷人了,可我就觉得出得很好。因为它告诉我们,在知识的考场上,没有人可以站到最后。有一个聪明的学生马上问:“老师,你知道我祖父的名字吗?”


我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给大家出题,不需要费劲,就能让大家都得零分。你们知道我祖父的名字吗?知道我祖母的名字吗?知道我祖父的二大爷的名字吗?在座的谁能答出来,今晚我请客。可见,知识可以把任何一个人打倒。


如果要算知识的总量,我相信今天在座的人,你们的知识总量都超过孔子。比如说,我可以出计算机、物理、英语、数学之类的题目,孔子肯定答不过你们。


但我们就比孔子的境界高吗?这就要思考另一个问题了:决定孔子境界的不是知识的总量,而是另外一种东西。孔子自己早就说过:“吾有知乎哉?无知也。”我有知识吗?不,没有。苏格拉底也曾经说:“我比别人多知道的那一点,就是我知道自己是无知的。”


他们说这些不是谦虚,只不过说出了一种真相。面对世界的无限,我们短暂生命里的知识可以忽略不计。所以,我们应该允许自己的无知,也应该宽容别人的无知。


你看我不顺眼,给我出一道数学题。我为了防备下一次再有人给我出数学题,于是我天天学数学,学了10年以后,解放日报文化讲坛大概已经到6800期了,我终于有勇气上台演讲,突然又有人说:“鲍老师,我这有一套物理题。”你不会这样干,对不对?因为你们会宽容我的无知,我们也会宽容他人的无知,但是有种情况是不能宽容的,那是什么呢?没有良知。


04

知识与良知


没有知识可以被宽容,没有良知不可以被宽容。我们遇到标准化的试卷,回答不好没有问题,但是涉及良知判断、是非判断、善恶美丑判断,如果出了问题,那就是大问题。


我讲一个故事。有一位父亲发现15岁的女儿不在家,留下一封信,上面写着:“亲爱的爸爸妈妈,今天我和兰迪私奔了。兰迪是个很有个性的人,身上刺了各种花纹,只有42岁,并不老,对不对?我将和他住到森林里去,当然,不只是我和他两个人,兰迪还有另外几个女人,可是我并不介意。我们将会种植大麻,除了自己抽,还可以卖给朋友。我还希望我们在那个地方生很多孩子。在这个过程里,也希望医学技术可以有很大的进步,这样兰迪的艾滋病可以治好。”


父亲读到这里,已经崩溃了。然而,他发现最下面还有一句话:“未完,请看背面。”


背面是这样写的:“爸爸,那一页所说的都不是真的。真相是我在隔壁同学家里,期中考试的试卷放在抽屉里,你打开后签上字。我之所以写这封信,就是告诉你,世界上有比试卷没答好更糟糕的事情。你现在给我打电话,告诉我,我可以安全回家了。”


这封信说明,一个人在知识的试卷上可以犯错,甚至不止一次犯错,一辈子犯错,我们到老了都是无知的。但是在良知问题上,可能犯一次错,我们就万劫不复了。所以,比事实判断更重要的是价值判断。事实判断,我们做不到什么都懂,但是做人要有良知,要有价值判断力,这一点还是应该尽量做到的。


今天中国社会的一个问题,就是缺乏判断力。中国教育的一个问题,就是缺乏文化素养。比如,以前有人为了抵制日货,就走到大街上去砸同胞的车,甚至伤害同胞的身体。他们带着一腔热血,以为在爱国,但实际上却是在“碍国”。

为什么一个带着良好爱国热情的人,会去做妨碍国家、损伤中国人形象的事?他们缺少的是什么呢?良知。


 


一个民族的落后,首先是知识分子的落后!

朱学勤(上海大学历史系教授)



民族与知识分子,文化与制度


中华民族延续五千年,文化传统中的确有很多糟粕,但没理由一股脑儿彻底否定它,“五四”片面否定的后果就很明显。反过来讲,传统也是个活的东西,在全球化的今天,它也会吸收很多外来的因子。


文化保守主义与现代民主并不冲突,台湾就是一个例子:它的转型恰恰是在文化保守主义的土壤上成长起来的。台湾的例子已经说明,五四时代“实现民主转型,必须打倒传统文化”的观念不能成立。


把文化保守主义和宪政民主对立起来,是“五四”余绪造成的一个困扰。好像在中国要建立宪政民主,非得破除中国传统的文化,我不这么看。政治制度和文化传统之间当然有联系,但更多的是相互独立。一个制度需要一定的文化条件,但更多的是一个利益安排,是利益觉醒、利益博弈的结果,而不是文化观念博弈的结果。 


罗素曾有一句话:“在先进的国家,革命引起观念;在落后的国家,观念引起革命。”这话耐人寻味,但在中国难以被人注意。“五四”以来,中国走的就是后一条道路。


一个民族的落后,首先是知识分子的落后。知识分子落后的表现之一,就是埋怨民众落后:总在责怪阿Q、小D、吴妈,要改造他们,改造他们的鲁镇、未庄,乃至改造社会,改造国民性,不在制度上着力,却要去百年“树人”,树新人,破旧人。


二战后不止一个民族由于政治分裂,在分界线两边出现不同的走向,如东西德。在边界线的这一端,总是在强调破除旧文化,建立新文化,肃清旧社会,改造新人;在边界线的另一端,对社会、对文化取保守主义态度,不触动、不破坏,在既有的文化传统上嫁接宪政民主法制。如此竞争50年,结果怎么样?


我们的香港,在既有文化传统未被触动的情况下,嫁接了现代文官制度、廉政制度、法治体系,它运作的结果是好还是差?30年来,我们如果有进步,是改造文化的结果,还是制度变迁,甚至制度未变、仅仅是政策变迁的结果?是鲁迅式的改造成功改造了阿Q、吴妈,才有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进步?


恰恰相反,是那种“改造”破坏了社会有机体,鲁迅的弟子学生首先被送进牛棚“改造”,此后天怨人怒,方改弦易辙,再不谈改造,再不问“姓社姓资”,而是向社会让步,向阿Q、吴妈的本性让步,手一松,才会有此后的社会进步!难道是因为鲁镇觉醒了,未庄启蒙了,阿Q革命了,才有了改革开放?门里门外、三十年前后,有这么多的对比在,我不懂有些知识分子为什么还要抱着五四式的文化改造话语不放。 


一个民族好谈文化,尤其好谈文化决定制度选择,不是民众出了问题,而是这个民族的知识分子出了问题一个民族的文化乃至社会,是要被这种文化话语折腾坏的。例如法国之所以是空想社会主义源头,与知识分子的恶习不无联系。 


我们是落在历史皱褶里的一代


作为早期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,胡适在政治上要求民主宪政,短期彷徨,羡慕统制经济即计划经济,在文化上却持激进主义立场,欲除传统文化而后快。但胡适的可爱之处、令人尊敬之处在于,晚年以后他开始反思、调整了自己在经济和文化上的立场。


鲁迅从来不是自由主义者,他有一些可贵的东西,但他那个精神方向存在更大范围的隐患。他对民众、社会的悲悯与傲慢,既有“闰土”式的怀旧,也有尼采式的改造冲动。他那种“启蒙”、“树人”,与“改造”话语仅一纸之隔。 


上世纪50年代前,中国知识分子的主流一要民主,二要计划经济,三要文化改造,再加政治激荡,才会有40年代整个知识分子的左翼化。这与“五四”的真实面貌被遮蔽,迟迟没有得到梳理有关。


到了现在,知识分子大部分人过了市场经济关,但在文化上,厘清文化和政治、传统与制度之间的关系这关还没过。今天从官方到民间,为什么“文化大师”层出不穷,丑闻不断?除了那些“大师”本身有“文化劣迹”,90年来中国始终没有摆脱“五四”话语的大环境,也让这些所谓的“文化大师”钻了空子。 


这块文化土壤被翻腾多次,已碱化、沙漠化。正常环境下可能是一代人能积累起来的精神进步,我们要花几代人的时间。历史被切割成碎片,没有连成一条线,每一代人总在原地踏步,事倍功半。这也是中国社会有进步但仍未取得应有的更大进步的一个原因。社会有进步,但进步很慢,而知识分子的进步比社会更慢,已经落在社会进步的后面。对此,我没有那么乐观,可以说悲观。悲观的一部分,是对知识界的“愤老”思维感到可悲可叹。 


历史上生活过无数代人,更多的人是生活在历史的皱褶部位,向下凹进去的部位,少部分人能够生活在历史鼓出来的部位。大凡被摁在历史皱褶里的一代,都是难以自拔的一代。


岂有文章觉天下,忍将功业苦苍生


我接受哈耶克的社会自发扩展理论。什么叫自发扩展?


第一,社会不应改造,传统不可切断;第二,社会传统自发扩展的结果,能够滋长起民主法制宪政,而不是反过来。


反过来的路数就是“五四”的负面话语,改造社会、改造文化、改造传统,改造的最后结果,欲树立的民主自由却越来越远,改造者反过来被改造、被侵蚀。


这一百年的制度选择,几起几落,凡是“落下”部分,都是打着“社会”的旗号,与“社会”为敌,反社会,改造社会;凡是“起来”部分,都是与社会言和,向社会让步。只有向社会让步,才能让社会进步。


社会进步更多的是要依靠社会自己的生长,市场经济的健康成长,新社会阶层的出现。知识传承、观念变革是知识分子的职业本分,但很容易由此而轻轻一滑,滑向人性变革、社会改造,那真是失之毫厘,差之千里。 


知识分子的职业本分、价值坚持,是社会进步的合力之一,但没理由夸大。你到一个正常社会看看,一些知识分子还在坚守他们的价值立场,但自我感觉要谦卑得多,他们与大学门口修鞋、补车的人没有高贵低贱之分。我母校复旦大学编汉英大辞典的陆谷孙先生,经常到门口买报纸,报贩有事离开,他能为报贩朋友守摊子,这样的知识分子才是知识分子,而不是念念不忘知识贵族身份,端着个人上人的架子。


这个“世界是平的”,知识分子与其他阶层的关系是平行结构,只有病态环境下,知识分子与其他阶层的关系才是垂直结构,要么被压制在下,要么被高抬在上,两端都不正常。当然,在病态社会,知识分子的作用相对要大一些,但这只是暂时的现象,是被不正常的制度逼出来的,千万不要认为自己出来说几句,就是为天下代言,是社会良心。

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万世开太平”,语出宋人张载,我难以理解也难以接受这样的话,这是中世纪“政教合一”的追求,不穿袈裟的袈裟语言。一个有现代视野的知识分子可以把这些话语当史料来读,但如果作为自己的座右铭,那就可悲了。 


12年前我第一次到台湾,访问紫藤庐。庐内挂了一副对子:“岂有文章觉天下,忍将功业苦苍生”,这是紫藤庐前主人周德伟留下的。周即五四时期北大人,他偏偏不喜欢北大“五四”人,厌恶林道静们的“愤青话语”。林道静活到现在,该是“愤老”了吧?血缘不同,后来的选择自然不同。


周德伟后来去台湾,成为引哈耶克古典自由主义进中文语境第一人,也是殷海光的引路人。殷海光经他点拨,才知道“五四”之外还有如此道理。也是周德伟给殷海光推荐《走向奴役之路》,殷海光就在紫藤庐开始翻译此书。可以说,没有周德伟,就没有《走向奴役之路》的汉译本。但到殷海光临终,还在为自己是“五四”后裔,却没有分沾“五四”光泽而抱屈。


殷海光的硬骨头精神是应该继承的,他在中国思想史上的地位也是旁人难以取代的,但相比周德伟,他的思想深度还是差了一层。他到死也没有想明白“五四”式的文章功业,与“五四”之后的苍生之苦有什么背反联系。这个局限,当为我之戒,或也能与当今“愤老”引为共同之戒? 


常识刊 2022-08-18 10:5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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